站在乌格勒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,激愤不已,
“大王子!这是个圈套!”
情急之下,他直接说起了瓦真语。
在场之人虽然听不懂,却也都能猜到他那话是什么意思。
陈松石轻啧喃喃:
“调虎离山,趁虚而入,真是好计策啊!”
唐仲礼捋了捋胡子,微微眯起眼睛,似是在回忆往事。
好一会儿,才哼笑一声,道:
“我见过他们那位四王子,当时还是个十分瘦小的少年,并不得他父王欣赏。没想到多年后,竟是他取代了他父王的位置。”
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会是乌格勒,尤其木木贞儿病重,派他来京城和谈,等他带着这份天大的功劳回去,瓦真首领的位置几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可谁能想到,偏偏就是这个时候,他被狠狠坑了一把!
乌格勒又哪里猜不到呢?
他整个人僵在那,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,脑子像是被人用斧头狠狠劈了一下。
穆武帝虽然也颇为惊讶,但毕竟见惯了风浪,倒是很快恢复平静,道:
“木木贞儿刚刚病逝,四王子继位,要忙的事儿应该很多,怎么这时候写了金信过来?”
不少人闻一愣,后知后觉:对啊!这个时候,卓拉不应该忙着稳固自己的王位吗?怎么这么快就传了消息过来?
他这是生怕乌格勒不知道?特地发信嘲讽?
可是这样深藏不露的一个人,似乎也不会做出这等沉不住气的事儿啊……
那将士回道:
“回陛下,卓拉写的这份金信,其实也是一份通缉书。瓦真已广发信函,告知天下,大王子乌格勒谋权篡位,戕害其父,且与外勾结,通敌叛国,其罪当诛!即日起,将其永远驱逐,一旦踏足瓦真,格杀勿论!”
简直是平地一声雷!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久久不能回神。
这什么意思?
乌格勒成了瓦真的卖国贼!?还被永远驱逐出境了!?
这封金信,分明是追杀令!
乌格勒浑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,气到极点,他反而笑出声来,笑声极尽讽刺。
“哈!他是疯了不成!我率领使团为瓦真出行,到头来竟成了罪人!?可笑!真是可笑!”
一转眼,从功臣变成了罪臣,甚至扬天下,不许他再踏足瓦真,否则便要杀了他!
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!?
使团众人看着他这癫狂模样,却是笑不出来,一个个脸色青白。
金信已发,证明瓦真那边真的变天了!
他们——回不去了!
乌格勒渐渐也笑不出来了。
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已经沦落到了何种境地。
丧家之犬,不过如此!
乌格勒冷下脸来,竟是直接大步向前,一把将那份金信夺了过来,“唰”地一声展开!
“哎——”
李公公欲又止,穆武帝倒是并未动怒,只靠在椅背上,道:“让他看便是。”
众人这才按捺下来。
乌格勒紧紧攥着那份金信,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,连起来却荒唐无比!
怒意疯狂上涌,在看到末尾那代表着瓦真最高地位的可汗印章的时候,终于达到了!
啪!
乌格勒一把将那封金信狠狠摔在了地上,用瓦真语怒声咒骂了一句,却仍不解恨。
“该死!”
他为瓦真远赴千里,那个贱种居然玩儿了这么一把!
然而无论乌格勒如何愤怒,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都已经无法更改。
眼下,他成了那个最头大的人——金信一出,他连家都不能回了。
不!
他绝不能坐以待毙!
乌格勒心念电转,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,回头冲着自己的亲信厉声道:“即刻收拾东西,启程返回瓦真!”
但这个决定很快遭到了反对。
“大王子!不可!四王子已经继位,且对您下了通缉令,若此时回去,只怕凶险万分啊!”
不用想也知道,此时的瓦真已经成了卓拉的天下。
他们就这么回去了,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路一条!
“他敢!”